知识改变命运：从Z-Library被关闭说起

事件回顾

2022年11月3日，盗版电子书数据库 Z-Library 网站已被美国FBI查封，该网站已经从互联网上消失了。同时，根据一份最新公开的起诉书，Z-Library 两位运营人员，来自俄罗斯圣彼得堡的33岁的安东 · 纳波尔斯基(Anton Napolsky)和27岁的瓦莱丽娅 · 埃尔马科娃(Valeriia Ermakova)，两人在2018年1月至2022年11月期间运营该网站，允许人们免费下载盗版书籍和学术论文。二人于2022年11月18日被美联邦政府控犯有刑事盗版、电信欺诈和洗钱的罪责，被批复逮捕^[1]。

Z-Library 在2009年左右建站，用户可以免费下载其提供的超过1100万本电子书。它还允许用户上传书籍和文章，其中许多是受版权保护的作品。据称，被告两人从他们窃取的作品中非法获利，往往在出版后数小时内就上传了作品，Z-Library 并没有这些作品的发行权。Z-Library 这种行为与出版商规则和法律相抵触，使得作家、出版商和书商都成了受害者。

事件影响

首先需要声明的是，Z-library 提供盗版书的做法，确实违反了知识产权保护法。

那么，为什么一定需要盗版图书呢？那是因为正版书籍在实在是太贵了！或许Z-library对国内的用户影响不是那么大，但是国外的用户就不一定了。

我们以《银河帝国：基地七部曲》为例，7册书，在亚马逊配送到美国需要109.32美元，按照1:7的汇率折算人民币为765.24元。国内当当网需要378.00元，相当于每册书美国比中国多了55元，中国每册数是75元左右，美国每买一册书相当于比中国多了大半本书钱，这实在是太贵了！

尤其是还有一些文科类的大部头书籍，并没有列入做比较。这是一类工具类的书籍，最重要的就是并不会全部查看，只需要查看一部分而非全部，需要查找方便，购买纸质图书不仅贵，而且实在是太麻烦了。

教育、科技与未来

“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知识就是力量”，这些口号式的宣传在国内已经很熟悉了。但是教育在国外不是普通人就可以享有的，相比之下国内的教育尤其是高等教育已经是非常便宜的了。

美国一参与关闭 Z-Library 的高级官员说“虽然我们对这次行动以及随之而来的对作者的伤害减少感到振奋，但我们并不是不同情那些大学生和其他学生的困境，他们可能感到被迫求助于这些非法的盗版网站和其他免费的教科书来源，以帮助他们管理极高的高等教育成本。”她补充说，大学——而不是作家和出版商——应该为“过高的教育成本”负责。“它不应该被用来为教科书依赖外国罪犯辩护，也不应该淡化 Z-Library 给那些试图在日益困难和敌对的经济环境下谋生的作者造成的巨大的个人和经济伤害。”

但是 Z-Library 的关闭，不仅仅意味着我们普通人又失去了寻找免费书籍的一个站点，而且是人类文明——互联网分享精神的一次倒退。2008年，亚伦 · 斯沃茨在《游击式开放获取宣言》^[2]中有提到：

There is no justice in following unjust laws. It's time to come into the light and, in the grand tradition of civil disobedience, declare our opposition to this private theft of public culture.

遵守不公正的法律是没有正义可言的。现在是时候（改变现状）了，我们应该走到阳光下，按照我们的伟大传统，宣布我们反对这种对公共文化的私人偷窃。

但是目前，知识产权法实在是太苛刻了。知识产权应该保护作者、出版商和书商的权益，但是不应该过度保护。尤其是三方自己还存在着矛盾的时候。

近段时间，我们已经不仅仅一次听到中国知网做的恶心人的事情了。教授学者在知网下载自己的论文还需要额外付费。因此赵德馨教授起诉知网，事后知网表示不收录这位教授的论文了，并下架了其所有收录论文。这不得不说是中国知网在明目张胆地作恶，也是知识产权法保护不明晰导致的结果。

学术是人类智慧的结晶，对这些辛苦付出的人进行保护无可厚非，出版方要求获利也没什么，但是进行学术成果垄断，不管是国内国外都是令人异常遗憾的。优先保护哪方的利益是一个难题，笔者不是法律工作者，交给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吧。

大刘的《三体》中，三体人是不会欺骗的，每个人都会类似“读心术”，每个人都知道别人在想什么，在思考什么，信息交流是互通有无的。所以他们能够在历次母星遭灾之后，都能通过“脱水”生存，然后在生态好之后再快速创建新的文明。然而在人类这里，隐藏思维导致只有谎言和欺骗。

余音

教育的不公是社会最大的不公平。人可能先天不足，如家境、如智力，但是通过教育可以在后天弥补。“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然而，知识的隔阂，已经将这种可能性不断地扼杀。

在现在，科技发展已经陷入了沉寂^[3]，所有的爆发增长都是应用上的，而基础科学已经很多年没有巨大变革了。或者说巨大的变革不是所有人都能享受到的了。如果没有技术变革，没有新的社会结构，阶层的固化将会锁死整个社会，人类也会被锁死在太阳系。

目前，地球承载的人口已经达到了80亿人，但是放在宇宙中，我们依然如此渺小。就像习主席提出来的，我们需要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同时，需要允许一部分人，能够通过各种方式获取到人类的瑰宝，是人类进步更好地注脚。

事实上，Z-Library 是一个有缺陷的解决方案，人们有动力来修复这种模式。Z-Library 可能已经消失了，但它可能已经朝着为学术文本建立一个可行的数字分发系统迈出了第一步。死了一个Z-Library，还会有千千万万个 Z-Library 站起来。

参考资料

[1]

2 Russians arrested, charged with running online e-book piracy website Z-Library: https://www.cbsnews.com/news/2-russians-arrested-copyright-infringement-charges-online-e-book-piracy-website-z-library/

[2]

游击式开放获取宣言（Guerilla Open Access Manifesto）: http://archive.org/stream/GuerillaOpenAccessManifesto/Goamjuly2008_djvu.txt

[3]

大科技停滞时代: https://mp.weixin.qq.com/s/K3SN7fQeuTFDi6mmRg9wrA